痛感日記
我覺得我沒天賦 我做不出我想做的那些 我覺得我很爛 能不能給我一點力量 我覺得很痛苦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痛苦正不正常 我是不是沒走錯? 我是不是該 被留在地面? 自由 夢想什麼的 真的會在我這麼普通的人身上實現嗎
我覺得我沒天賦 我做不出我想做的那些 我覺得我很爛 能不能給我一點力量 我覺得很痛苦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痛苦正不正常 我是不是沒走錯? 我是不是該 被留在地面? 自由 夢想什麼的 真的會在我這麼普通的人身上實現嗎
我真的 很想要那樣 但是我每天都不知道 行不行 跟我做業務時不一樣 那時候我有一個想成為的人 就是假想敵那樣 我也知道照著做 那個目標是可行的 但是現在就好像 我伸出手 連自己的手都看不到 我不知道 要轉彎 還是 要直走 會不會撞到東西 會不會前面會掉下去 會不會我根本就往反方向走 會不會我根本 要去的地方是美國但我用走的 根本沒那個可能 幹真的忍不住想在地上亂哭『怎麼打啦 打不贏啦 煩死了』 隔三秒 算了 「我想一下怎麼打 我打得贏 」
掛掉電話的那一秒 終於結束了 已經四十分鐘了 終於可以繼續看我的書了 我其實不想跟我媽講電話聊天 他說他去哪個花園拍照 哪邊他跟我爸為了不想走路跟交管亂掰 我其實不在意 我不在意 可是我好怕被發現我變得敷衍了 我好怕她難過 我好怕她知道我就是這麼想 我還是有點怕她誤會 我不愛她 煩死了 寫不下去了 他媽的有病 我幹嘛一直掀自己傷疤 對 我就是不在意別人 我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當一個留在歷史上的人 留在歷史上的人 很重要嗎 那是死了以後的事 我幹嘛這麼在意 明明這些人才是現在跟你一起活著的人啊 滿意了嗎 笑死 怎麼可能被發現 連你想做什麼都沒人好奇了怎麼可能這種事會有人察覺 我真的不在意人嗎 如果不在意我現在心裡又在卡什麼 我應該隨便寫也不在乎才對啊 那我如果在意 我為什麼一點都不想花時間跟人相處 那些都好無聊 讓我好想逃 野心那些真的這麼重要嗎 重要到我要花掉跟所有這輩子會遇到的人的相處時間來完成嗎 但我好想要那個東西 我好想要 不再那麼普通 我不想再被忽略 我不想再被當不重要的人 我好想有能力決定自己的生活 我真的好想讓我的傲慢不是空話 我可以一邊傲慢一邊知道 我有資格
小貓後腳往後踩一步 呈戰鬥姿勢 身上的毛往上炸 露牙 低吼 那個牙一看 比我阿嬤的假牙還沒用 毫無攻擊性 但卻散發一種氣場 在說「我先警告,你最好不要試探我。」 那隻大狗揮了小貓一拳 不知道是想摸他頭但不小心太大力 還是覺得小貓裝什麼 那小身體能對我造成什麼威脅 小貓愣住兩秒:「搞什麼 」 「哪來的死白目」 「巴什麼巴」「媽的笨狗你死定了」 「如果我衝過去只會被壓制」 「那裡有石頭」「那隻死狗感覺很笨」 「讓他來追我好了」 小貓對大狗吐舌頭 大狗心想 哪來的屁孩 我懶得理你 大狗轉身走掉 留下小貓傻眼 怎麼跟我想的戰略不一樣 「幹 不要小看我死笨狗」 小貓露出爪子 朝大狗的屁股抓下去 哈哈 先寫這樣
「我要改變你讀字的方式」 因為我覺得其他人寫的太蠢了 太裝了 太讓人看了又看不懂在寫什麼鬼了 我讀到別人寫的東西就會想: 「你到底在供三小?這也叫文學?你自己看的懂自己寫的東西嗎?你到底哪裡覺得自己有在思考?」 拜託 我寫一個段落就把你整本書踹飛了
其實根本沒去吃海鮮粥 我掰的 我在想 如果海鮮粥是我掰出來的 那這些我 是真的?還是我掰出來的? 年少不得志 是真的嗎?我真的有這麼失落嗎?我能這麼問就表示根本沒這麼難過吧? 炫技 技巧 全都是技巧 你根本很享受這種寫得出句子轉折的時候吧 不知道 但這是我當下看到的 我寫了他們 準確的說 我寫了「我」 這世界會有人看的懂嗎 哪個是我掰的 哪個是真的我? 你會懂嗎 看這篇的你 今天待的特別晚 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待著還不想回家 秘密基地的巷子走出去 夜市已經開張了 從巷子走出來 光線突然變得好亮 人變得好多 聲音一下湧過來 踏出去的那秒哇塞突然有一種 不知道怎麼講啦 像電影 像動畫 人潮朝我的方向湧過來 像我是這一幕場景的主角 我心想哇靠 我掉進千尋的油屋了嗎 鍋子炒東西的響亮聲音 聽不到人們聊什麼但整個都人聲 喇叭的模糊音樂只剩節奏 雞蛋糕的味道好香喔 臭豆腐 滷牛筋 雞腿捲 我在想今天要買我最喜歡的狀元糕嗎
我開著我的特斯拉 消光的顏色 在下午兩點半的時候開著要去找一個空曠的稻田 然後我正在猶豫今天要買飲料嗎 還是喝水就好 去稻田發呆 看鳥 曬太陽 看稻米被微風吹的咻~這樣 我有話跟你說 你聽好了很重要 我不是未來的你 我就是你 是你現在這樣寫著我 才會有我 不是我來帶你 是因為你現在做的所有事 才有我
晚上可以坐在地上 地上有地毯 穿睡衣 一個外帶烤雞 用黃色的盤子裝 坐在客廳地上吃東西看電視 自己也好 約朋友也好 都是我決定的 我想怎麼活,由我決定 我會一步一步把我的世界拉過來
爛死了 走道的燈為什麼這麼暗 現在明明就是大白天 我現在想自己一個人發脾氣 為什麼要走進來 為什麼有人走進來我就要變成笑臉 為什麼暖氣這麼爛 腳冷死了吹不到腳 身體熱死了一直吹身體 為什麼禮拜六我不想去喝喜酒 但是沒去我就像一個怪人 孤僻 沒把人當一回事的人 為什麼分手的時候每天都在說要去看房子 現在一句都不提 為什麼我要把音樂開到很大聲發脾氣 但別人會覺得我在發什麼神經 為什麼我大吼也不行大哭也不行 怕有人走進來 為什麼我說突然想出去玩不興奮的說好啊要去哪 為什麼我想用電視看進擊巨人但我得東張西望因為我怕我一直霸佔電視別人也要看 為什麼這裡這麼冷 為什麼窗戶看不見外面 我壓抑的快瘋了 不要靠近我 不要跟我說話 不要用你心裡這麼爛的標準來對我說有就要感恩 滾離我遠一點 蠢人 蠢人 一個個都是 一票蠢人 你 被壓迫了為什麼不開口 為什麼不反擊 你 整天裝傻 裝可愛 看起來像白癡 你 根本覺得我不是一個好人 什麼事都不做 裝什麼裝 你 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跟別人住 根本不知道我發生過什麼事 白痴 沒出過社會的白癡
熱茶冒煙那瞬間我感覺我只要在意「我現在活著」。 就這樣 沒有野心、沒有目標、沒有要證明自己 只有一口熱氣螺旋狀的往上升 好有聖誕節的感覺 好像這世界不存在戰火、不存在痛苦、不存在你輸還是我贏 只有穿著醜毛衣一起佈置家裡 把聖誕樹從床底下搬出來 被灰塵嗆到每個人一起笑的樣子 沒有媽媽和小孩的天人永隔 只有媽媽在半夜偷偷包裝禮物 小孩在睡夢中等著明天一早的聖誕禮物 沒有我想活下來所以我必須犧牲你 只有人們一起跟著聖誕歌跳舞 沒有你為什麼不救她 只有要不要來我家一起過節 我家人多比較好玩 在聖誕樹下的人們有沒有一刻想到 有人的世界長這樣 是有人的今天是小孩要跟阿嬤出去玩 說了 媽媽再見 媽媽在滑手機沒聽到 她又叫一次 媽媽再見 媽媽說 好 寶寶再見玩的開心喔 有人的今天是 媽媽推著小孩 你快走 小孩說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媽媽喊 快走 然後小孩看見媽媽被射殺 她知道她的世界不會再回到以前了 我在充滿聖誕氣氛的餐廳和朋友聊天 但我知道有人的世界只想問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 什麼時候才能還我原本的生活 就算還我了 也不是原本了 還有什麼意義 真的不想繼續下去了 好過份
我現在看到台北經驗四個字就快吐了 拜託 我短時間不想再看到這四個字了 我只想把文學奬的稿趕快、隨便寄出去趕快交差就好了 寫文一點都不費力啦 但被心裡那些鬼吼鬼叫的聲音折磨的半條命沒了 每天對我說 「寫那什麼鬼東西這樣也敢投稿」 「還是再修一下」 「幹還是整篇不要了寫新的」 「那座獎我要了」「我寫的會不會被評審看一眼就丟在旁邊」 「怎麼辦好不安」 「我覺得這是我寫過最爛的」 想著想著一回神 我又把這些聲音拿來寫了 要是以前 我一定想像驅鬼那樣把他們趕走 但現在我想 那也是我的一部份 你們就待著吧 沒差 腦內總司令 :「嗨我插個話還是今天很冷 要坐下來一起吃薑母鴨再慢慢聊?」
諫山創是瘋子是不是? 《進擊的巨人》看到第二季 看到一個橋段是這樣 一個調查軍團的分隊長去跟巨人戰鬥遇到猩猩巨人那個分隊長看到猩猩巨人講人話嚇死了 後來他想到:「只要還在戰鬥,就不算敗北」 結果猩猩巨人跟其他巨人說一句 你們可以動手了 分隊長就被巨人撕開、分食 猩猩巨人還說一句 人類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就這樣一拳打穿我的希望 「你以為光靠意志就能改變現實嗎」 「你們人類到底在幻想什麼?」 所以 我也是在給自己打麻醉劑嗎? 我以為我會成為最受矚目的作家 我以為我投稿那個獎就是我的了 我以為我能 反抗現實 所以的熱情、野心、目標 只是希望麻醉劑嗎?只是幻想嗎? 如果沒有麻醉劑 人生還有什麼好期待的嗎 應該還是有能夠期待的啦 比如明天早餐想吃飯糰配紅茶 還有明天要去看動物方城市3 也蠻讓人期待的 想一想 就算沒有夢想也還是很多好期待的嘛沒有這麼糟啦 可是我真的好想要那個東西,具體是想要哪個東西呢 是想要變成一個名作家?是想要名號?想要認可?想要名氣?還是想要錢 好吧我承認,都想要。想要跟鄧紫棋去歐洲創作,想開寫作課叫做「是在寫什麼,寫你看到的啦」 我想要自由